初六，上午。
随着最后一波亲戚拿着回礼，客套着离开，防盗门合上，世界终于清静了下来。
客厅像是刚经历了一场小型战役。
沙发垫东倒西歪，茶几被各种干果皮堆满，地板更是惨不忍睹，瓜子壳、糖纸踩上去嘎吱作响。
倒也不是亲戚们没素质，只是人多了，往垃圾桶里丢难免有失手的时候。
秦女士站在客厅中央，环视一周，长长叹了口气：
“总算送走了，这一屋子乱得，看着都头疼。”
她揉了揉太阳穴，又活动了一下酸痛的肩膀，开始给家里的两个劳动力派任务。
老余负责扫地，余笙拖地，她自己则是去处理堆积了一些的脏衣服。
“好。”
余笙应了一声，卷起袖子，拎着水桶去卫生间接水。
哗哗的水流声很快响起。
不一会儿，她提着半桶水回到客厅，将拖把按进水里充分浸透，再用力拧干，弯下腰开始从角落拖起。
刚拖了两下，头发就开始添乱。
发梢不知什么时候沾了点水，湿哒哒地贴在脖颈侧面，又冷又痒。
每次弯腰用力，那头长发就跟着滑到前面来，不仅挡视线，还总往嘴里钻。
余笙烦躁地甩了甩头，把头发拨到脑后，可没过两下又坠了下来。
这感觉让她想起前两天的晨跑。
那时候也是这样，随着头发越长越长，跑起来在脑后甩来甩去，没几步就汗津津地贴在脖子上，像裹了条湿毛巾，难受得要命。
当时秦女士看见她回来时那一身狼狈，满头大汗还披头散发的，就忍不住提议说：
“长头发就要扎起来，不然做什么都不方便。”
说着，她还随手塞给余笙一根皮筋，让她随身带着。
只是秦女士给得随手，但皮筋却是崭新的，显然是早有预谋。
余笙停下动作，摸了摸口袋，果然摸到了一圈细细的皮筋。